乔丹·彼得森(Jordan Peterson)教授说过这样一句话:“把你对生活的态度实践出来,你才能得到存在的证明。没人能告诉你,哪条路是你的路,你的使命就是去发现答案。”

——邵夷贝,《好心情手册》

无聊是症状,而不是疾病本身。

这个隐喻虽有缺陷,但比较实用:精神不安如同病毒处于潜伏期,无聊相当于病症的显现阶段,与界面的黏合则代表感染阶段。或者换个方式,以神话故事来打比方,我们也可以说,无聊归根结底是我们希冀驱走的恶魔、有待抚平的痛楚。然而,我们通常寻求的缓解方法,无非是任由自我冲突的灵魂释放内心的荒芜。

当我们成为自己的消费品时,工作的概念已截然不同。在过去,人们认为工作具有类似殖民的力量,它的触角会延伸到对时间的占据和支配,导致工作时间和非工作时间根本不存在明确的界限。然而,我们目前的状况更糟。界面利用无聊,把我们每个人都变成了无薪员工,替那些看似免费实则依赖广告公司生存的平台卖力。我们应该记住,世上没有免费的交易。在这种交易中,你付出的是自己的个性、自由及幸福。

—— 马克·金维尔,《解剖无聊:如果无聊不可避免,我们该如何面对?》

人们可能会对“可爱”在此语境中的含义进行分析,而分析结果也颇让人沮丧,尤其因为“可爱”的物品和图像带给我们的体验本身就是一种大脑药物,比如观看YouTube网站上的视频或动图帖子上欢乐嬉戏的动物会促进多巴胺的分泌。一位社会心理学家指出,对“可爱”事物的渴望“是一种恶习”,他将这种欲望比作人对糖或性的渴望,认为本能的力量压制了更具理性或自制力的思维状态。“我们想要‘可爱’来治愈我们……因为它能给我们带来快乐,让我们重获新生。”

致幻剂是理性永远的敌人,它让人们染上无法自制的恶习——自从古希腊哲学家开始讨论“意志薄弱”(akrasia,希腊语:ἀκρασία)现象以来,这一点已经显而易见了。

—— 马克·金维尔,《解剖无聊:如果无聊不可避免,我们该如何面对?》

让我们回到生活中最鲜明的无聊场景,那是一个非常熟悉的画面:画面中一个人,甚至几个人坐在一起,他们的眼睛盯着智能手机屏幕,手指不停地在上面滑啊滑,点啊点。他们想要什么?他们不想要什么?(这一动作的重复和我刻意重复的描述是相呼应的:我们每天要面对多少次这样的场景?)

简言之,我们在这里所看到的,是一个为了避免自我与欲望之间产生任何冲突的尝试,但是这尝试暗藏绝望,注定走向失败。因为被驱逐,无聊成了看不见的、仍然在世间游荡的幽灵。

我们常常觉得一项工作很无聊,是因为我们没有能力保持这项工作所要求的注意力。

—— 马克·金维尔,《解剖无聊:如果无聊不可避免,我们该如何面对?》

无聊并没有那么简单:这是没办法的事。哪怕搓手顿脚、千推万阻,(由工作、文本而起的)无聊一旦袭来,我们依旧无处可逃。一如文本带来的愉悦感完全是间接产物,无聊也绝不可能凭空产生:纯粹的无聊是不存在的——如果我个人觉得东拉西扯的文章很无聊,那是因为我现实中就不喜欢东拉西扯。但要是我喜欢闲谈(假设我带有些许女性特质)的话,结果会是怎样呢?无聊同狂喜相差不远:倘若你从快乐的海岸举目远眺,会发现无聊即是狂喜。

——罗兰·巴特,《文之悦》